牡丹花道

學生時代的我很好睡, 考試到了也一樣照睡不誤. 人家說熬夜的時候喝茶、喝咖啡有助保持清醒, 奇葩同學的妙招更是多不勝數, 沒一樣對我有効. 只要我想睡, 千軍萬馬都沒奈我何, 再吵我都能睡. 到了英國之後沒有我媽的奪命連環催, 週末睡它個10幾小時是常有的事, 睡得香甜睡得舒爽成為我的最佳嗜好. 那時候我媽打電話過來第一句話常常就是: "你還在睡啊?"

工作後即使再忙壓力再大, 還是可以給它一睡天下無難事. 我的好睡眠在我結婚後抵達土耳其的家當晚開始有了大逆轉. 以前從來都是睡得深沉, 那一晚開始竟然像是半睡半醒, 彷彿不斷受干擾卻說不出來是什麼. 沒有午睡習慣的我, 晚上沒睡好雖然感到疲累, 真要叫我大白天補個眠, 在床上不斷翻滾就是睡不下去. 持續天天如此, 甚為苦惱! 有一回在家吸地毯, 起先自己也不清楚發生什麼事, 只知再回復清醒已經徹躺在地上. 搖搖晃晃扶著牆站起來, 心中一股沒來由的恐懼斷然升起. 躺在小房間休息等候下班快回到家的丈夫, 腦袋空空理不清怎麼一回事. 丈夫回來看到我的模樣很緊張, 直說或許太疲倦血壓過低才會暈倒, 馬上趕去隔壁樓下超市買優酪乳回來加水和鹽巴給我喝. 他一出門我馬上忍不住哭了出來, 對自己說我不要死在土耳其呀, 我要回家. 丈夫回來一看不捨, 摟著我說怎麼自己一個人偷哭了起來, 要我別怕, 喝過飲料應該會好些. 飲料喝了真的是馬上奏效, 現在想可能是因為長期失眠所致才會暈倒在地吧! 想起當時因為害怕竟然像個孩子嚎啕大哭覺得很好笑.

結婚半年都一直沒懷孕, 每次回婆家婆婆就一直催, 背後裡頗不滿意常說年紀大了生不出孩子 (註). 我猜大概身體無法負荷才會不容易受孕吧! 當時問過我們的醫師朋友, 朋友說不用擔心婚後一年內懷孕都是正常的, 心理壓力太大反而更不容易受孕. 丈夫安慰我說: "有小孩當然很好, 假如命中注定沒孩子也不用強求." 交代我別亂想. 這當中睡眠問題越來越嚴重, 曾經在睡前嘗試過閱讀一段可蘭經文, 當時的情景一直深留腦海, 只記得唸完紙條上的經文, 眼睛閉著看看可不可以好睡些. 煞時間像有萬千雜亂碎片自腦門向四面八方飛射散去, 心情忽然得到紓解, 那一晚輕鬆入眠, 是抵土數月後首度睡得比較好的夜晚.

睡眠中感覺受到干擾的情形依然不斷, 有好長一段時間我的房間裡都一定擺著一本可蘭經. 心靈上有所寄託在鎮定情緒上多少有所幫助, 可是我的失眠問題還是一樣如影隨形, 始終拋卻不了.

女兒出生搬來英國後, 睡眠問題更趨嚴重. 女兒稍有動靜我馬上可以從床上彈跳起來, 一個勁兒衝過去她的小床看她. 兒子出世後, 我更是經常因為失眠頭痛感到很痛苦. 頭一痛起來幾天都消退不了, 想補眠也補不了. 真是累到一個程度, 根本無法入睡, 一個頭像隨時要爆裂開似的, 不管什麼藥一慨無效. 一個晚上不斷做各式荒謬的怪夢, 醒來整個人都要發狂發瘋. 整晚夢境栩栩如生就像是真實發生的情節, 頭腦不斷運作. 耗費腦力思考的結果, 有睡比沒睡還更慘! 曾經邊睡頭邊發疼, 也曾經夢個不停夢到睡夢中自己告訴自己: "夠了! 我要起床, 不要再夢了" 然後又氣又惱的躍下床去.

有段時間會沒來由忽然心臟快速跳動, 急速到自己會害怕. 為此, 醫生特地安排我去醫院用最好的設備檢查心臟有沒有問題. 那位中年黑人心臟科醫師檢查完所有紀錄後, 笑嘻嘻告訴我: "妳放心! 根據資料, 妳的心臟比一般正常人要健康強壯許多. 如果你真的還是擔心, 我建議你稍微注意一下體重就好." 好歹醫生說很健康我也就放下心頭上的那顆大石頭, 不過失眠問題還是扒著我不放.

上週朋友抱怨她最近因為失眠頭痛欲裂, 吃藥也一樣沒任何幫助作用. 問我有沒有想過是非自然景象造成的? 一來初期的確稍有疑問, 聖經(房東擺的)、可蘭經、佛經通通備齊. 重點是, 大部分的時候並不特別感覺到有什麼怪異之處(我也不是完全不信). 二來敬鬼神而遠之. 天天忙都忙不完, 那來時間疑神疑鬼的. 信則有之, 少有剩餘時間用來做做正面一點的事相信會更有幫助.

綜合多年來朋友的建議如下:

* 使用薰衣草精油泡澡* 感覺有助全身放鬆, 有沒有功效? 好像也不顯著.
*多做一些園藝工作* 可惜不夠勤勞, 興致尚未培養出來.
*運動* 我已經快累死了, 那來的力氣做運動?
*攝取維生素Ｂ１２* 有研究報告指出維生素Ｂ１２與熟睡有著密切的關係，我去健康食品店買了一瓶Vitamin B12試試看, 沒起什麼作用 !
*熄燈睡覺* 據說光線會導致睡眠不安穩 因此我改掉多年開燈睡覺的習慣 結果還不是照常嚴重失眠
*穿舒服的棉質睡衣* 有啊! 我都買很舒適的純棉睡衣, 那又怎樣?
*少喝茶、咖啡等刺激性飲料* 我本來就少喝那纇東西嘛!
.
.
.

一位法國太太建議我飲用據說有助紓解壓力的薰衣草玫瑰茶. 做法很簡單: 將薰衣草玫瑰花各一大匙放入茶壺中用500CC熱開水沖泡約15至20分鐘, 然後再加入檸檬片數片. 我不習慣喝花草茶, 總覺得喝起來怪怪的. 有沒有効喔? 不知道啦, 我還在試用階段.

現在比較有餘力做運動, 每天走上一小段路, 有固定的運動, 整個人感覺比較舒暢比較能夠放鬆心情. 真正到底對提升睡眠品質有所助力與否, 很難說 !

失眠這個問題前後困擾了我將近8年, 直到去年才不知為何自動消失. 真個是不知道它究竟從何而來又從何而去, 就像惡夢一場!


註: 過幾年換我小姑新婚, 一年多都不孕. 她娘我婆婆可是很緊張, 不准人說她女兒年紀大生不出來, 就怕被大家的烏鴉嘴說中壞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