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道

幾年前眾親戚聽說家族中有人要娶大陸新娘, 好事的馬上議論紛紛拿網路戀情當笑話講. 毒舌的說好好一個人大學畢業也有正當工作, 好手好腳偏去娶個共產黨的, 人家是來挖錢, 當真以為是愛他啊! 傳來傳去越說越難聽. 這種大家等著看好戲的橋段讓我再熟悉不過了! 再往前推幾年, 我要結婚的時候也被譏諷批判, 大約是說: "枉費讓她去留學, 台灣工作好好的薪水也不錯, 起碼也選個歐洲人或美國人, 怎麼會去選土耳其那種窮又不進歩的國家? 八成是找不到對象嫁不出去吧." 鄰居、朋友也很捧場, 路上遇到我媽一問知她女婿是土耳其人, 馬上一臉不削: "Ho~ 土~耳~其~~! 那裡很窮吧!" 害得我媽有段時間改口說我女婿住英國. ㄟ~ 聽到英國就不同了, 對方立刻笑咪咪表示羨慕 (也不知是羨慕個什麼鬼? 關他屁事咩!).

自己有過那樣的經歷, 逢親戚有所評論我都會跟他們說: "好的也是有啊, 說不定人家將來會很美滿也不一定. 我們又何必胡亂猜, 當事人滿意最重要, 不關其他人的事." 男的不久就去大陸把從未見過面的網友"美美"娶回台灣, 女方21歲父母在家鄉揚州擺攤賣麵. 娶來不久聽過婆婆向我媽訴苦: "兒子在家一個碗都沒洗過, 現在卻天天做菜、洗碗. 媳婦說她在大陸沒洗過碗, 不知道要怎麼洗. 碗不會洗, 家事也統統不會. 整天嫌在家無聊." 這個倒是蠻特別, 還沒聽過不會洗碗的人(隨便洗也可以算有洗啊). 尤其她家是經營麵攤的, 這真夠傳奇的咧! "美美"說, 來台灣之前她娘就交代過, 去台灣绝對不能做家事. 有什麼辦法呢? 32歲台灣男有個21歲"美美"當老婆, 走在路上多神氣 (台灣男很愛成天把"美美" "美美"掛嘴上, 不是嗎?)! 據說他走在路上挺得意的, 在家家事全包唉都沒唉半句. 甘願就好, 將就點算也是疼老婆一族的好老公吧!

一年多後"美美"生了個男孩, 婆婆要幫她坐月子被拒絕, 只因為她家附近住了五個一樣來自家鄉揚州的大陸媳婦, 同鄉湊了些主意, 一再提醒她婆婆給她準備的東西別吃. 我在一個婚宴上與他們同桌, 婆婆抱著金孫走來走去跟人打招呼, 心情很好的樣子. "美美"畫了個濃妝, 長得還可以啦, 稍嫌清瘦了些.

幾個禮拜前, 婆婆打電話給我媽: "媳婦帶著小孩跑回娘家, 說她不願意再回來了. 媳婦說當初想嫁過來台灣是要來享受的. 結果, 來了才知道根本沒得享受零用錢也不夠花, 結婚時答應要給她台幣40萬聘金沒給她, 房子也沒買, 不能享受住台灣有什麼意思." 結婚五年有3年爭吵不斷, 一吵女的就鬧脾氣不吃不喝. 每次回大陸, 她娘就很不捨, 怪罪女婿一定是對女兒不好, 才會讓女兒瘦成皮包骨.

最近一次那位婆婆又來電為的是要借錢. 她說兒子終於和媳婦談妥條件, 假如男方給她現金40萬並且買了房子她才願意再回台灣. 無奈的婆婆現在四處找親友借錢, 可以想見有多少人很用力在背後譏笑他們的遭遇. 不幸的是我也幾乎可以預期, 就算"美美"回來台灣房子一半產權歸她, 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在房貸壓力下還是沒有能力讓她過豪門少奶奶生活. 那又如何?